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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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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樹說謝謝

  1. 作者:丘秀芷
  2. 日期:2006/2
1  

我每次看那有十年、或二十年、三五十年以上的路樹,以及人家牆角高聳的玉蘭或麵包樹,或水同木,南洋橄欖……,內心充滿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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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木,台灣文學館 (2009/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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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木,台灣文學館 (2009/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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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千層樹

喜歡千層樹,不是因為那一層又一層撕不完的樹幹,而是每株長得不一樣,歪七扭八得很有型,樹葉細長,但一旦花盛開,濃烈香味薰得你發昏。

當初不知誰在許多條幹道種上千層樹,做為路樹、花開時一路香、一路淺綠白花。我最喜歡北國師門牆邊的那幾株千層樹,每株又粗又大,跟那個老老的學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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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層,台大校園 (2012/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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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層,台大校園 (2012/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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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鹿仔樹

喜歡鹿仔樹,只因為小時候家附近警察學校(今台北龍山國中)後面就有,同伴說那是鹿最愛吃的樹。我聽父親說:台灣原有很多鹿,後來平地沒了,只剩山裡有,我期待什麼時候鹿群再到平地來,人類不再射殺鹿。家附近有鹿仔樹,鹿會來吧!

結果再來連山地野鹿都絕跡了,我卻搬家,一再一再搬,家附近也都看不到鹿仔樹, 直到十多年前搬來這裡,發現又有很多鹿仔樹。但我已經知道這樹的正式學名── 構樹,也清楚這樹最大的功能不是讓鹿吃,而是造紙。至於「鹿仔樹」,這個樹名只有藏在心底,自己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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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茄苳樹

愛茄苳樹!小學時,北市很多街道種茄苳,還不高,伸手就摘到葉子,亮亮的,而且同學說:吃起來甘甘的,可是我多吃幾片頭暈起來,後來即使不吃,也喜歡茄苳葉。離開台北到台中念中學,以後又到台北讀書,茄苳樹一株株高了,葉子不再伸手摘得到,幾度往返台北及其他城市,終於又定居台北市,上班途中天天看到愛國東西路、林森南路、杭州南路以及……對,以及現在住的地方。全又高又大。

茄苳樹常會讓鳥兒當傳播者,家裡花盆中就莫名其妙長出一株茄苳,不只吾家,別家也有:不止茄苳、更有桑樹、小葉榕、大葉雀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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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葉雀榕

喜歡大葉雀榕更甚於小葉榕樹,每片葉子比手掌長出一半,寬三四指寬,尖橢圓型,亮亮的。家附近小街小巷牆角最多大葉雀榕,三五戶就一株,這是葉子看起來最乾淨最油亮的樹。古怪的是有細幹叢生,又有一柱獨擎。

家附近有株老而大的大葉雀榕,樹幹有四五人懷抱吧,根幹盤錯,有五六丈高,原在空地中,那空地去年終於蓋房子,附近的人一塊兒向建商請命,總算保住了那株老樹。只是蓋房子時,老樹削去一半枝葉,成為畸形「半株大樹」,怎麼看怎麼慘!

我家前牆後牆外各有一株枝幹成輻射狀的大葉雀榕。比一樓高,是自長的,我看著它由單株幾寸高一直長高,多出枝幹來。終於成叢,近年也長紅紅的果子,屬於無花果類,也有一些雀兒斑鳩來覓食,想來又會銜樹子到他處,成為另一個翠綠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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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安平的老榕樹 (2007/04/04,攝/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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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安平的老榕樹 (2007/04/04,攝/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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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欒樹

欒樹曾是我的最愛,很長一段時間,每有海外朋友來,不管中國人、外國人,喜歡帶他們去忠誠路,七月欒樹開始開鮮黃的花,秋天後轉為寶紅色!在我的感覺:一路寶紅的欒樹,不比楓紅、櫻花雨差。後來發現去林口的路上,高速公路旁,還有高雄市也有一整條路路樹是欒樹,幾次去山裡,也看到這裡一大叢,那裡一大塊,更佩服當初把欒樹當路樹的決策者。掃興的是聽說欒樹會招來很多毛毛蟲,扎到人受不了。有人居然要砍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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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砍路樹

同樣的命運發生在木棉道上。現代都會很多嬌弱兒,木棉花結果飄棉絮時使人過敏,於是又有人要砍木棉樹。

很多人砍樹,各種理由都有。有的認為壞了風水,而拓寬馬路最常見,早幾年,在嘉南鄉間穿梭,有好多好長好長的芒果林道。但近幾年再去,少了十之八九。鄉下,多半路兩邊乾旱旱,鄉鎮市長喜歡開路,大家「用」得到,但種樹,十年不夠,起碼要二三十年才顯現風華,所以砍樹人比種樹人多。芒果路樹命運如此、樟樹、茄苳更多!

一次從台南機場去一個叫「大內」的地方,兒子在那兒當兵,一路看到新植不久小腿粗的鳳凰木,已有部分開三幾朵花!我心中向這種鳳凰木的決策者致敬。想想,五十來年前初履台中,車站前一長列火紅鳳凰木熱烈迎接小六生的我,使我喜歡上這漂亮的城市,曾幾何時,台中街道鳳凰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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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縣‧鹽水鎮的「詩意臺灣」木棉道,有 99 首詩作燒製在陶片上(2008/04/23 高遠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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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種路樹

倒是高雄較可喜,曾經是一個光旱旱的地區,但是曾有一位市長很愛種樹,據說先後種下五百萬株,高雄每一條路有不同的路樹,菩提有菩提的風情;棕櫚有棕櫚樹的雄壯;欒樹樹開起花來;黑板樹往上闖得最快,但是那位市長後來沒再選上,奇怪,他口才很好居然不會拿樹作政績!

羅文嘉說要種一千萬株樹,對方陣營笑說種到每家屋裡吧,那種得了那麼多?其實,十多年下來應該可以像高雄。希望周錫瑋能用這個好政見!雖然前人種樹後人乘涼──不只乘涼,可以欣賞,可以保持水土,可以美化城市,提昇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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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想想,如果中山北路少了那些槭樹,仁愛路前段少了那大王椰子,杜鵑花;中段少了樟樹,後段少了菩提,想想,已經沒有路樹的台中中正路中山路,少了鳳凰樹的台南街道,想想,花蓮海岸情人道那些熱帶風情的椰樹,台東僅存的綠色隧道!想想,霧社有對父子幾年來自費種下多少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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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中山北路 (2008/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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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真的,我每次看那有十年、或二十年、三五十年以上的路樹,以及人家牆角高聳的玉蘭或麵包樹,或水同木,南洋橄欖……任何一株大樹,我都心中說上一千個一萬個謝字!謝謝種樹人,謝謝不砍樹的許多人,也謝謝那銜來種子的各種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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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樹 (嘉義縣六腳鄉,201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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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樹 (嘉義縣六腳鄉,201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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