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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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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

  1. 作者:簡宛
1  

錢是為了生活

但不要生活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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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十二月其實是很可愛的。

信箱中塞滿了朋友們的賀卡,久違了的,或時在念中的朋友,在一年將逝之前,想起了你,遠方的祝福,隨著聖誕節的來臨,帶給人一片溫暖、祥和之氣。商店、市場早早地就把節慶的裝飾掛起,在寒風中,令人感受到一種熱鬧的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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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也喜歡在這種氣氛中,給朋友們寫信寄卡,給孩子們烤小餅及蛋糕。廚房中時時散發的那種香味,總是喚起我兒時在家過年時看大人做年糕的忙碌盛況。但是,我卻是極不喜歡隨著十二月而來的「污染」,像一大片烏雲,遮住了晴朗的藍天,在大氣中散發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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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生活中,有許多污染是看得見的,像環境保護委員會所公佈的污水、廢料、汽車的排氣,有清楚的記錄,有一定的限制,我們可以避免去製造或接近,但是,肉眼看不見的污染,卻時時包圍著我們,我們生活在其間,每天,呼吸著它,卻不知不覺被它吸引著,沉溺其間,而不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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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就是錢!錢!錢!

每當想及這種無形的污染,我都會不寒而慄。

隨著工業的進步,我們生活的環境,開始有了不利於人體健康的「空氣污染」,汽車的排氣,工廠的煙霧及廢水,化學物品的有毒性廢料等,皆造成了人體健康上的一大威脅,因此於一九七一年成立的美國環境保護委員會,就是針對著這種需要,而提高公眾的警覺,也限制了工廠的有毒性化學廢料之處理。不管成就如何,至少十年來,人們對「污染」兩字有了認識,政府也撥了大筆錢在針對著生活的環境加以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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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然而,隨著工業而來的社會繁榮,也帶來了生活上的改變,物質文明,取代了精神生活,電氣化,甚至電腦化的設備,驅使著人們努力工作,努力賺錢,「錢」變成了生活的中心,「錢」也成了人們呼吸的空氣,對於工業污染,我們知道如何去避免,去防止,但是對於這種無形的污染,我們每天呼吸著,生活在其間,久而久之,變成了滿身是「錢」味,滿處是「錢」氣,不知不覺中,錢,主宰了生活,甚至「錢」領導了社會,成了日常生活的話題,社會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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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生活在物質文明的社會,有誰能逃過這種污染?除非你時時警覺著,處處小心提防著,否則日久天長,錢就充塞在生活中,蓋住了心靈,而沒有喘息的機會了。

十二月,其實是很可愛的,但是,往往那一大片烏雲,會蓋住了晴天。在選禮物、買禮物、寄禮物的購買聲中,往往也蓋住了那聖誕歌曲的昇平之氣,因為錢的影子,籠罩在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

環境的污染有政府決策改善,而這種無形的污染,卻只有靠自己去提防警覺,否則不知不覺中,連自己吐出來的氣,也是帶著污濁之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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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媽媽,我們聖誕節時可不可以買這個禮物?」兒子拿著一本厚厚的購物目錄,熱切的問著。

你不忍去拂逆那期望的眼神,因為你愛他。

你也不忍讓物質與金錢的價值觀念污染了那成長中的心靈。

「有沒有比那本目錄裏更好的禮物呢?」我問。

「有。」他放下目錄,隨即拿來一大堆全是廣告的報紙,「這些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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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瞄了一眼九折、八折的減價廣告,頹喪的問:「我是指有沒有可以不用錢買的禮物?」

「那會是什麼禮物呢?」他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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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把他抱起來,在臉上親了一下。

「聖誕快樂!」我笑著說。

「那不算,」十歲的男孩並不欣賞這種祝福,「你不會那麼小器吧?媽媽。」他不放心的問著。

看來,是很難逃過那金錢的壓力。

誰要我們生活在處處是金錢與物質污染的社會中呢?連愛都必須用物質去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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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這樣好了,」他是一個直截了當的人,「有一套書我想了很久,你就送我那套 C. S. Lew. S 寫的書好了。」他知道我是捨得買書的人,送書我絕不會拒絕的。

「這簡直是敲竹槓嘛!」我無奈的說。

「Well!」他理直氣壯的說:「一年只有一次聖誕節,好孩子都應該有禮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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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S. Lewis 的作品《納尼亞傳奇》(Narnia) 系列的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 畫在北愛爾蘭的一處牆壁上。By: Keresas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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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S. Lewis 的作品《納尼亞傳奇》(Narnia) 系列的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 畫在北愛爾蘭的一處牆壁上。By: Keresas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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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看來也只好隨俗了,但是我加了一句話送給他:「記著,錢是為了生活,但不要生活為了錢。」

他當然是不懂我在說什麼,但能記著這句話,將來也許有點反污染的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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