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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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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電視為伍的父親

  1. 作者:徐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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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沒出過國,我比較過周遭幾個朋友的家庭,才知道父親是異數,一度我也慫恿母親帶父親出國走走,反正跟團方便,團費我和二姊共同支付也沒甚麼問題。但說了好久,父母兩人還是沒動靜,原因之一是母親忙於精舍活動、拼布興趣,另一方面父親興趣缺缺,鎮日守在家裡與電視為伍,並且勤於扮演老仙杜瑞拉,所有清潔家事、帳單繳費一手包辦,所以至今,父親還是沒出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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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自己研究所畢業後的暑假先和 D 去了一趟巴黎,隔年寒假又跑了日本,之後,玩心如四季遞開的花,旅遊地點從一個城市加碼到數個城市,旅遊次數也從寒暑假各一次的出國行程變成更多。只要有連續假期總要把自己玩到精疲力盡才甘心,而每每旅遊回來,看窩在家裡的父親,心裡就有一種背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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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有印象以來,父親就必須身兼二個或更多工作才能勉強應付一個家庭三個孩子的眾多花費,早出晚歸甚至一整天見不到父親的面都習以為常,對於父親我常覺得他是工蟻,註定勞碌終身。我彷彿必須要用這種背叛才能證明我與父親不同,我不必為了家庭煩憂,將來也不會有養育孩子的負擔,我能把所有賺來的金錢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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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總在母親口中成了弱勢的勞工階層,似乎也在暗示著我們不要步上父親辛苦的後塵,從小就有危機意識告訴自己,以後不要跟父親一樣,埋首成績只為了立志成為公務人員,而老師又是首選,除了工作穩定之外還有自己的時間做自己喜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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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線路中刻意避免父親走過的那條道路,而家裡兄弟姊妹誰也沒說過將來的目標,卻最後全落到同一個環境,大姊率先選擇南師幼教系、接著二姊填了師大公訓系、最後是我進入高師特教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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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我還是會忍不住問父親想不想去哪裡走走,父親盯著旅遊節目,說著:「出去玩做甚麼?外國有比較好玩嗎?在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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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半輩子都在忙碌的父親,最想做的不會是旅行,而是希望一家人能安安穩穩的陪他窩在家裡看看電視就好,那是他在前半輩子無法做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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