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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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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鬼洞

  1. 作者:陳昌明
  2. 日期:2007/5/15
  3. 出處:【聯合報】
1  

五月到東港,是品嘗黑鮪魚的好季節,如果有餘暇,不妨順道去小琉球走走。從東港到小琉球,搭船只要二十多分鐘,感覺卻是別有天地。島上少有車輛,偶然見到的車子,沒有一部掛牌,這些「法外之民」,悠閒溫和得像數十年前的台灣人。我最喜歡小琉球的海景,這裡海天蔚藍,水清見底,青翠植物,各展姿容,如果不是建築醜了些,真會讓人有置身希臘小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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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琉球的望海亭(高遠文化 2007/09/29)
圖片說明

小琉球的望海亭(高遠文化 2007/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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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琉球的知名景點,往往與海岸線有關,如蛤板灣、花瓶石、山豬溝、白燈塔、杉福港等,而島邊沿岸遍佈珊瑚石灰岩洞,形成小琉球的特殊景致,其中最有名的是「烏鬼洞」。烏鬼,其實是一群離鄉背井的外勞,他們由荷蘭人帶來台灣,成為勞苦工作的奴隸。稱他們為烏鬼,是因為他們皮膚黝黑,後代學者根據史料判斷,有人認為他們是非洲黑人,也有人認為是亞洲深色人種,這段過去存在的史實,應該是一段悲慘的黑奴血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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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琉球的花瓶岩(高遠文化 2007/09/29)
圖片說明

小琉球的花瓶岩(高遠文化 2007/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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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永曆十五年,鄭成功驅走荷蘭人,部分荷蘭人將黑奴遺棄在台灣,小琉球的黑奴遂棲身於蜿蜒的海蝕溝穴,他們擅長游泳潛水,每當船隻經過島邊航道,他們從龍蝦洞潛到水中鑿穿船底,製造一次次的海難,並奪取他們所需的食物與財貨。據傳有一回英國艦隊上岸報仇,黑奴潛伏洞中,經百般誘脅不出,英艦人員乃以焦油引火,黑奴悉被燒死。從此黑奴由人變成鬼,每當迷霧的夜裡,常惑亂後世移居此地的漢人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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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王家祥的小說《海中鬼影 ― 鰓人》裡,小琉球的烏鬼被塑造成一支黑色有鰓的人種,他們像魚一般在水中遨遊,經歷大屠殺的烏鬼,殘存的族群繁衍生活於深幽的海底。小說主角發生海難,在夢幻情境的海中被鰓人救起,其後更與水中美人「魚眼」產生戀情,那是一位有著溫柔慈愛眼光的鰓人,像海神女妖迷惑心魄,令人神魂相與。王家祥由烏鬼傳說帶領我們的想像進入奇異繽紛的海底世界,把悲苦的黑奴歷史,轉化為浪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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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鬼影 ― 鰓人》王家祥,1999/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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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鬼影 ― 鰓人》王家祥,1999/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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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琉球烏鬼洞,南台灣流佈許多烏鬼傳說︰高雄有烏鬼埔,台南有烏鬼井,台南縣有烏鬼厝、烏鬼橋,隨著荷蘭人離台,留下許多謎般的民間傳說。烏鬼之於現代人,是一項遺失的記憶,是一個充滿奧祕的故事,它在各地有各種不同的版本,也成為許多鬼故事的題材。據說小琉球烏鬼洞,在清代時洞內還留有許多石桌、石椅、石床、石碗等器物,甚至銀器、珠寶亦時有發現,七0年代小琉球鄉公所採公共造產方式開發風景區,烏鬼洞更成為重要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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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如果你搭船前來小琉球,欣賞美麗的海天風光,聽過烏鬼洞的地理傳說,敏感的你,也許在涼風吹進礁石岩洞時,隱約可聽見三百多年前黑奴的悲歎,又或者在藍綠相間的海洋,可以看見潛游其中的鰓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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