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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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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一棵樹

  1. 作者:羊子喬
1  

有一棵樹已經盤據心中三十六年了。雖然「」於三十六年前就不復存在,但是我知道會永遠活在心中,隨時守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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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孔廟裡的大榕樹 (2009/01/27,攝/何田田)
圖片說明

台南市孔廟裡的大榕樹 (2009/01/27,攝/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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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家的東邊就有一棵老榕樹,而家裏供奉阿立祖私廨就搭建在樹下,當每年除夕部落祭拜山神時,供桌祭品就朝著老榕樹的方向來舉行。

記得這棵樹高五十公尺以上,樹幹要三、四個人才能環抱,樹根盤結交錯,恰好長在沙丘的半山腰,覆蓋著廣達六、七十公尺見方樹蔭,幾乎見過樹的人,都認為樹齡應該有五百年以上。從日治時期民俗台灣》雜誌,可以看到民俗專家國分直一、池田敏雄、吳新榮等人,曾經來到我們的部落――蕭壠北頭洋,調查發現「祀壺的部落」,或者看到這棵樹,而推算西拉雅族於此已經生活了五百年。

祖父也曾告訴我,如果爬上樹,可以看到七、八公里遠的青鯤身漁港,樹成為部落瞭望台。樹葉終年翡翠,群鳥翔集,甚至來此結巢繁殖,因此每一天的黎明是鳥聲喚醒的,一年四季也隨著不同的鳥叫而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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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安平的老榕樹 (2007/04/04,攝/何田田)
圖片說明

台南市安平的老榕樹 (2007/04/04,攝/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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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老榕樹守望著整個部落,不但是部落地標,也是村民精神的寄託。記得有一天,我跟祖父親眼目睹一條長達一、二蟒蛇鑽入樹根的距洞,祖父馬上拿起一顆大石頭住洞穴,從此不再看到蟒蛇出沒,但也沒人再敢爬上樹,而祖父認為這是山神旨意,因此村民也都認為樹已有神明附身,甚至被繪聲繪影山神的象徵,以致於樹成為村民的集體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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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幸的事情發生了。一九六九年十月的一個秋颱把老榕樹吹倒,一時之間,村民都不敢置信,祖父更是惶惶不可終日,所以那年除夕祭拜山神祭品特別多特別多,雖然當時我還是高中生,為此特別寫了一首詩〈巨樹之伐〉,發表在隱地主編的《青溪》雜誌,詩中描寫村民的不安和惶恐,以及祖父的落寞。

碰碰。一斧鑿便是一個信仰的崩潰

碰碰。一斧鑿便是一個偶像的碎裂

碰碰。一斧鑿便是一個太陽的殞落

碰碰碰碰碰碰

一斧。一斧。一斧

阿公的心靈愈來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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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榕樹被颱風連根拔起的前幾年,經部落長老會議決定,把每一家的阿立祖私廨拆掉,而集中合蓋一間公廨,是不是因此觸怒阿立祖也未可知。不過,自從蓋了公廨之後,部落的村民也開始學會遺忘,忘掉在日治時代於戶口名簿上曾經被蓋上「」字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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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隨著老榕樹成為柴火之後,祖父在三年後也過世了。當這棵有形的樹消失後,而無形的樹開始在我的心中復活,好像愈來愈枝繁葉茂,永遠具體且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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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盤據:
2 祂:
3 不復:
4 榕樹:
5 供奉:
6 阿立祖:
7 私廨:
8 除夕:
9 部落:
10 山神:
11 供桌:
12 祭品:
13 環抱:
14 盤結交錯:
15 山腰:
16 見方:
17 樹蔭:
18 樹齡:
19 日治時期:
20 民俗:
21 社:
22 西拉雅族:
23 公里:
24 漁港:
25 瞭望台:
26 翡翠:
27 繁殖:
28 地標:
29 寄託:
30 目睹:
31 丈:
32 蟒蛇:
33 堵:
34 出沒:
35 旨意:
36 神明:
37 附身:
38 繪聲繪影:
39 集體記憶:
40 秋颱:
41 不敢置信:
42 惶惶不可終日:
43 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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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碰碰:
45 斧鑿:
46 崩潰:
47 殞落:
48 連根拔起:
49 長老:
50 公廨:
51 觸怒:
52 戶口名簿:
53 熟:
54 印記:
55 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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