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滑鼠over效果,如不支援不影響使用
 

::: 蘭亭 / 當代文章 / 散文 

散文
調整字級:
  1. 啟用格式
  2. 本文其他資訊

毛衣

  1. 作者:白靈
  2. 日期:1989
1  

寒雨夜。年老的母親仍就著暈黃的檯燈,在沙發上,打著一件毛衣。沒有看見我站在房門口,黑暗的這頭,看著。燈影和針影,針影和燈影,在雙手間出,,進,出…。

top

2  

曾經,也是秋後的風雨。小板凳上坐著小男孩,仰頭看年輕的媽媽把打好的毛衣試穿--

『好看嗎?』

年輕的母親問他,扣起胸前一朵小牡丹,對鏡摸了又摸。凝望了好久。小男孩也是,脫口說 :

『媽媽好看!』

母親嘴角的小酒窩笑著,側低著頭親他:

小鬼!』

top

3  

脫下毛衣,母親將它在桌上著。去,一次,再一次…。衣服的手,如今也在瞼上滿皺紋

那些皺紋,像是一歲月的言語,折入粗糙的紙張內

姑姑:您寄來結婚的賀禮收到,我將它買了自行車…』

『妹妹:媽媽臨去前,一直惦記著妳…』

阿姨:我生了一個女的,說什麼都不能再有了…』

扮演著多種角色的母親,把那些信燈下翻了又翻,看還有沒有些字寫在角落或紙背上。

top

4  

就像此刻,她把那件毛衣,拿在燈下翻了又翻,彷彿還有些鄉愁沒有好。還是有點點風景和人語,在毛衣經緯間閃跳?是原野上,風吹開了歲月的麥浪?是麥浪後,家門口的古點滿了日子的青苔?還是汲水的婦人踽踽走著?(提水的姿勢,多像牽著小女孩的手啊。)走著走著,轉過身來時都已經老了。

top

5  

母親也老了,卻仍在燈光的這頭,為她的北方打著毛衣,針影和燈影,風聲和雨聲,在雙手間出,進,,出。這是她即將完成的一封無言的書信。然後有一珠淚,自老花眼鏡後夾著一絲燈光掉了下去--

走進針…

top

注釋
1 檯燈:
2 沙發:
3 打著:
兩手用棒針將「毛線」...的動詞...
「打」毛衣、「勾 (鉤)」圍巾。
4 毛衣:
5 鉤:
6 板凳:
7 牡丹:
8 脫口:
9 酒窩:
10 小鬼:
11 疊:
12 皺紋:
13 粗糙:
14 姑姑:
「姑姑」,對爸爸的姊姊 () 或妹妹 () 的稱呼。也可稱作「姑媽」、「姑母」。
所以來信者是作者的媽媽的哥哥 () 或弟弟 () 的小孩。
15 臨去:
16 惦記:
17 阿姨:
「阿姨」,對媽媽的姊姊 () 或妹妹 () 的稱呼。也可稱作「姨媽」、「姨母」。
所以來信者是作者的媽媽的姊姊或妹妹 () 的小孩。
18 不能再有了:
___自___年推動的「一胎化」政策
19 角色:
20 彷彿:
21 鄉愁:
22 縫:
23 經緯:
24 麥浪:
25 井:
26 青苔:
27 汲水:
28 踽踽:
29 北方:
台灣的北方是中國大陸。
依以上所有重要親人的來信,大約可以推知,只有作者的媽媽一個人到了台灣。她所有娘家的家人都留在中國大陸。
30 老花:

top

back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