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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社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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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在童稚的想像中──從米老鼠到凱蒂貓

  1. 作者:南方朔
  2. 日期:2000
  3. 出處:《有光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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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影星麥克.道格拉斯說過:「如果我能變成別的什麼東西,那麼,我寧願是米老鼠。它永遠不會做任何錯事,而每個人又都愛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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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key mouse from The Walt Disney Company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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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key mouse from The Walt Disney Company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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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道格拉斯想要變成米老鼠,這雖是玩笑話,但卻有深意。米老鼠是一九二○年代華德.迪士尼創造的卡通動物。最初的米老鼠是個喜歡促狹整人的壞傢伙,頭小身大,是隻大人鼠。但當代美國主要學者之一的傑.古爾德(Stephen Jay Gould)曾做過專門研究,他發現到在過去七十多年裡,米老鼠造型一直在變化中。原有的促狹搗蛋消失,它的頭愈變愈大,身軀則慢慢縮小,米老鼠從一個大人鼠變成了娃娃鼠,並逐漸轉化為天真無邪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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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of the first Mickeys(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維基共享資源。Author: Pedrosera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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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of the first Mickeys(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維基共享資源。Author: Pedrosera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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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老鼠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童稚化的公共象徵,在此之前,當然也有無邪而純真的大眾偶像,如無邪自然的西部牛仔等。因此,米老鼠造型及形象轉變,遂具有極大的文化意涵。當代拉丁美洲文學權威,也是主要文化學者的朵夫曼(Ariel Dorfman)稱之為「文化的童稚化」(The Infantilizing of Cul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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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童稚化」可以有很多解釋,它也可以用來解釋米老鼠芭比娃娃凱蒂貓等現象。目前這個時代,人與人的溝通日益困難,人們普遍處於一種「很想愛,但又怕受傷害」的封閉與寂寞中,於是,無邪的童稚遂成了唯一的溝通公分母,也是最大的鄉愁,或是最後的自戀。「文化的童稚化」造就了各式各樣具有童稚性格的文化象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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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Kitty Fair in Madrid(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維基共享資源。Author: Javier Mediavilla Ezquib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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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Kitty Fair in Madrid(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維基共享資源。Author: Javier Mediavilla Ezquibe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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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米老鼠由大人鼠蛻變娃娃鼠,童稚化加上對消費的渴望,就形成了華貴俗艷的芭比娃娃。文化的童稚化並且造就出「天使臉孔、魔鬼身材」的性象徵。朵夫曼教授甚至說,在這樣的時代裡,不只文化象徵童稚化,每個消費者也都變成了童稚、無助、但卻貪得的「沒有年齡差別的孩童」。孩童購買童稚象徵物,那是我們失去的樂園,也是我們最後的自戀。在各式各樣的童稚化物品裡,人們所擁抱的乃是無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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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bie dolls(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維基共享資源。Author/User: Asta2500 Ianmacm Stilfeh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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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bie dolls(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維基共享資源。Author/User: Asta2500 Ianmacm Stilfeh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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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稚化的時代,也是各種娃娃象徵物變幻起伏的時代,從米老鼠開始,芭比娃娃破布娃娃凱蒂貓,以及將來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的類似物品,都將如浪潮般湧來,在中性化當令的時刻,往後的童稚物品甚至有可能不再區分性別,而只是露著無邪童稚眼神的大眼,而我們所想像的,藉以獲得安慰的,也就是這種眼神。當然,從此以後,我們也就注定將被禁錮童稚的想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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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長榮航空(EVA)為了吸引客人所包裝的 Hello Kitty 飛機,授權日期 2005/10 ~ 2008/10(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Author: woi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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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長榮航空(EVA)為了吸引客人所包裝的 Hello Kitty 飛機,授權日期 2005/10 ~ 2008/10(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Author: woi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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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麥克‧道格拉斯:
"Michael Douglas" 的音譯。
ㄇㄞˋ ㄎㄜˋ‧ㄉㄠˋ ㄍㄜˊ ㄌㄚ ㄙ(mai-ke‧dao-ge-la-si)
Michael Douglas(1944/09/25-)是美國知名的演員(actor)與製作人/製片(producer)。曾以《華爾街》(Wall Street)獲得 1987 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主角(Academy Award for Best Actor)。並於 2009 年獲得美國電影學會所頒發的「AFI 終身成就獎」(AFI Life Achievement Award)。
他的父親是寇克‧道格拉斯(Kirk Douglas)。他的第二任妻子是凱瑟琳‧麗塔-瓊斯(Catherine Zeta-Jones)。
2 米老鼠:
"Mickey Mouse" 的音譯和意譯。
ㄇㄧˇ ㄌㄠˇ ㄕㄨˇ(mi-lao-shu)
Mickey Mouse 是個動物卡通角色,由華德‧迪士尼(Walt Disney)和 Ub Iwerks 所創造,目前是迪士尼公司的吉祥物(mascot)。Disney 公司把它的生日訂為 1928/11/18,也就是《汽船威利號》(Steamboat Willie)上映的那一天,主角是米老鼠,這是迪士尼第一部有聲動畫片。
米老鼠的名字是 "米奇"(Mickey),不過因為中文的「姓」絕大多數是一個字,再者「米老鼠」唸起來也比「米奇老鼠」順口。
3 迪士尼:
"Disney" 的音譯。
ㄉㄧˊ ㄕˋ ㄋㄧˊ(di-shi-ni)
華特迪士尼公司(The Walt Disney Company)的簡稱,1923 年由迪士尼兩兄弟創立。之前該公司曾有許多不同的中文音譯,例如:迪斯尼、狄斯奈...等,現在均使用 "迪士尼"。
‧迪士尼台灣官方網站:http://www.disney.com.tw/
‧迪士尼香港官方網站:http://www.disney.com.hk/
‧迪士尼中国官方网站:http://www.disney.com.cn/
4 卡通:
"cartoon" 的音譯。
ㄎㄚˇ ㄊㄨㄥ(ka-tong)
"卡通" 這詞語其實包含了數種視覺藝術或插畫形式。今天指的大多是幽默或諷刺性的插畫,例如平面上的單格(single-panel)漫畫或連環漫畫(comic strip),或是電視、電影上的動畫卡通(animated cartoon)。
《老夫子》(Old Master Q)是華人社區中十分著名的漫畫:
 ‧中文官網:http://www.omqcomics.com/
 ‧英文官網 (Official English site):http://www.oldmasterq.com/
5 促狹:
ㄘㄨˋ ㄒㄧㄚˊ(cu xia)
make fun of; prank
狡猾而愛捉弄、戲弄別人。今日較流行的用詞是「整人」。
6 整人:
ㄓㄥˇ ㄖㄣˊ(zheng-ren)
(1) to play a practical joke (on); prank; devilment
 惡作劇,愚弄別人。
 例如現在電視上的 "整人節目"(prank TV show)。
(2) to give somebody a hard time
 故意刁難,讓別人不好過。
7 造型:
ㄗㄠˋ ㄒㄧㄥˊ(zao-xing)
modeling; molding
人物、角色或商品被刻意設計的外型。
8 搗蛋:
ㄉㄠˇ ㄉㄢˋ(dao-dan)
(1) 小孩子的頑皮行為(mischievous; naughty; elfish)
(2) 惡意的擾亂或破壞他人事情的行為。
※注意:
「蛋」(egg)在中文裡除了是 "egg" 外,還有許多口語或俚語(slang)的用法:【例如】滾蛋、混蛋、壞蛋、搗蛋鬼、王八蛋、笨蛋、蠢蛋、傻蛋、抱鴨蛋。其中有些是類似 "jerk" 這種侮辱(insult)的字眼,請千萬小心!
9 身軀:
ㄕㄣ ㄑㄩ(shen-qu)
the human body; the trunk; torso
人類(或動物)身體的主要部分。
10 娃娃:
ㄨㄚˊ ㄨㄚ˙(wa-wa)
(1) baby; child
 嬰幼兒、小孩。【例如】女娃兒、男娃兒、生了個胖娃娃。
 (※ 小孩子還很小時,哭聲是 "哇哇" 哭的。)
(2) doll
 人形玩偶。【例如】洋娃娃、布娃娃、填充娃娃。
11 天真無邪:
ㄊㄧㄢ ㄓㄣ ㄨˊ ㄒㄧㄝˊ(tian-zhen-wu-xie)
innocent; naive; simple; unsophisticated
心地純真、沒有邪念。
邪念:evil thought; wicked desire
12 象徵:
ㄒㄧㄤˋ ㄓㄥ(xiang-zheng)
symbol; emblem
以有形的事物來表現無形的觀念。以具體的形象來表現抽象的意念。
例如,以「白鴿」象徵和平。在中文裡,「紅顏」是象徵年輕而美麗的女子。
13 偶像:
ㄡˇ ㄒㄧㄤˋ(ou-xiang)
idol; icon; image
被人崇拜的具體對象。
例如古時候神的雕像,或現在的藝人、明星。
14 西部牛仔:
ㄒㄧ ㄅㄨˋ ㄋㄧㄡˊ ㄗㄞˇ(xi-bu-niu-zai)
「牛仔」(cowboy)是指在美洲牧場(ranch)上照顧牛、馬的人,通常是騎在馬背上(horseback)。
台灣人以前對「牛仔」的印象是看美國電影「西部片」(Western (genre))得來的,因此這裡稱 "西部牛仔"。
15 權威:
ㄑㄩㄢˊ ㄨㄟ(quan-wei)
authority
在某種專業領域中具有其崇高地位和影響力的人。
16 童稚:
ㄊㄨㄥˊ ㄓˋ(tong-zhi)
innocent childishness
兒童(kids; children)的天真、稚氣。
17 芭比娃娃:
"芭比" 是 "Barbie" 的音譯。
ㄅㄚ ㄅㄧˇ(ba-bi)
芭比是一款時尚玩偶(fashion doll),由美國的玩具公司美泰兒(Mattel Inc.)所擁有及生產,於 1959/3/9 在美國國際玩具展覽會(American International Toy Fair)上首次曝光,這也是芭比的 "生日"。
"Barbie" 的名稱來自其創造者 Ruth Handler (1916-2002) 女兒的名字 "Barbara"。她發現她的女兒在玩紙娃娃時,常喜歡賦予成人的角色,可是當時兒童的玩偶都是嬰幼兒的形象,因此 Ruth 認為這會有市場,經過幾年的努力,終於推出了芭比娃娃。
芭比娃娃雖然引起了高度的文化及社會的爭議,但它的確是 20 世紀最暢銷的玩偶之一。
18 凱蒂貓:
ㄎㄞˇ ㄉㄧˋ ㄇㄠ(kai-di-mao)
Hello Kitty(ハローキティ)為日本的三麗鷗(Sanrio)公司於 1974 年所創造的虛構角色,"生日" 是 1974/11/01。
Kitty 的特色為:白色小貓、左耳上有紅色蝴蝶結、沒有嘴巴(官方解釋是因為她用心靈溝通,不需透過任何一種語言)。相關物品或環境通常是明亮的粉紅色。
19 寂寞:
ㄐㄧˊ ㄇㄛˋ(ji-mo)
lonely; lonesome
冷清、落寞、孤獨。
20 公分母:
ㄍㄨㄥ ㄈㄣ ㄇㄨˇ(gong-fen-mu)
common denominator
兩個或以上的分數中,分母的公倍數。例如:1/2 和 2/3 的「最小公分母」(lowest common denominator)是 6。
‧分數:fraction
‧分子:numerator
‧分母:denominator
21 蛻變:
ㄊㄨㄟˋ ㄅㄧㄢˋ(tui-bian)
「蛻」也可唸 ㄕㄨㄟˋ
a qualitative change; to undergo metamorphosis
脫胎換骨的改變。比喻人生或事物發生階段性的、好的大變化。
蛻:節肢動物(arthropod),例如蟬(cicadas)在 "蛻變"(molt)後所遺下的外殼、外皮(exuvia; exoskeleton)。(所以「蛻」字為「虫」字旁。)
22 天使臉孔、魔鬼身材:
ㄊㄧㄢ ㄕˇ ㄌㄧㄢˇ ㄎㄨㄥˇ,ㄇㄛˊ ㄍㄨㄟˇ ㄕㄣ ㄘㄞˊ
(tian-shi-lian-kong,mo-gui-shen-cai)
臉孔(face)像天使(angel)般純潔、可愛,但是身材(figure)卻很火辣、充滿了性誘惑(sexual allure),好像魔鬼(devil)的誘餌。
指女性同時擁有純潔可愛的臉蛋,和火辣、誘惑人的身材。
23 貪得:
ㄊㄢ ㄉㄜˊ(tan-de)
greedy; avaricious; rapacious
貪心的、想要得到非分東西的心態、念頭。
「得」(to get)在此是動詞(v.),唸「ㄉㄜˊ」不唸「ㄉㄜ˙」。
24 破布娃娃:
ㄆㄛˋ ㄅㄨˋ ㄨㄚˊ ㄨㄚ˙(po-bu-wa-wa)
美國新力電腦娛樂公司(Sony Computer Entertainment America)的「小小大星球」(Little Big Planet)電玩的主角破布娃娃。
25 中性化:
ㄓㄨㄥ ㄒㄧㄥˋ ㄏㄨㄚˋ(zhong-xing-hua)
neutralization
不偏於任何一方的性質。分不出是哪一種性別(sex)的。
不偏向女性的(feminine),也不偏向男性的(male)。
中:middle; in between
26 當令:
ㄉㄤ ㄌㄧㄥˋ(dang-ling)
in season
正當時令。
27 眼神:
ㄧㄢˇ ㄕㄣˊ(yan-shen)
expression in one's eyes
眼睛(eyes)的神態、神情、神采。
「神」除了 "god; deity" 外,在中文裡的運用很多,例如:spirit; mind; magical...
‧人的精氣或注意力。【例如】精神、留神、傷神、神情、神采、聚精會神、心神不寧。
‧微妙不可測的。【例如】神妙、神奇、神祕、神機妙算。
‧很高超、很厲害的。【例如】神童、神通廣大。
28 禁錮:
ㄐㄧㄣˋ ㄍㄨˋ(jin gu)
禁:limit; forbid,禁止、限制。
錮:imprison; take into custody,禁閉、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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