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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詩、1950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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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魔崖月色

  1. 作者:胡適
  2. 日期:1923/12/22
1  

依舊是月圓時,

依舊空山靜夜,

我獨自月下歸

淒涼如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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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誠英、胡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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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誠英、胡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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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翠微山上的一陣松濤

驚破了空山的寂靜。

山風吹亂了窗紙上的松痕

吹不散我心頭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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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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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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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背景
1 秘魔崖:ㄇㄧˋ ㄇㄛˊ ㄧㄞˊ(mi-mo-yai)
「秘魔崖」(cliff) 是北京(Beijing)的西山東麓翠微山的一處景點,是一塊自山巔懸伸出的天然巨石,像一隻張開大口的獅子。
1923 年 12 月中旬,胡適從南方返回北京。22 日,他帶著大兒子胡祖望,借宿在翠微山秘魔崖下劉厚生先生的家。
2 胡適、江冬秀、曹誠英:
胡適 (1891-1962) 四歲時,他的父親病逝。1904 年他順從母親的意思,與江冬秀訂婚。1910 年胡適留學美國,進入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選讀農科。1917 年,取得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學位後回國,任北京大學教授,並回安徽家鄉與江冬秀結婚。
曹誠英是胡適三嫂的妹妹,胡適稱她為「表妹」。胡適成婚時,曹誠英是四位伴娘 (bridesmaids) 中的一位。當時,她就默默地愛上了這位風度翩翩、才氣橫溢的〝新郎表哥〞。
3 胡適、曹誠英:
1922 年底開始,胡適就感到身體不舒服,曾短期住進北京協和醫院。1923 年 4 月底,胡適到杭州西湖養病,汪靜之邀集了曹誠英等人去拜訪他。於是兩人見面,短短 4 天的杭州行程,兩人雙雙墜入情網。同年 6月 8日胡適又第二度到西湖養病,曹誠英前來照顧他。一向忠於寫日記的胡適,從 6月 9日起至 9月 9日,日記中斷了 3 個月之久。後來由於大時代的悲劇,1949 起他倆天各一方,鴻雁(書信)斷絕。
4 曹誠英(1902-1973)
(ㄘㄠˊ ㄔㄥˊ ㄧㄥ)(cao-cheng-ying)
曹誠英的墳墓不像鄉人一般蓋在半山腰,而是建在同為兩人家鄉的績溪縣旺川村的公路旁。有人揣測,她想在這裡靜靜地等待著,如果有一天胡適回歸故里的時候,一定會經過這裡。她曾以詩句表達過自己的心情:
「魚沉雁斷經時久,未悉平安否?」
「朱顏青鬢都消改,惟剩痴情在。」
曹誠英至死都不知道,胡適已經早她 11 年在海峽的另一端去世了。
5 汪靜之(1902-1996)
與曹誠英同年,他倆是青梅竹馬,15 歲時汪寫了一詩給曹表示愛意,雖然曹誠英沒有接受,但兩人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後來曹誠英退休後,還委託汪靜之在她死後,將她一直珍藏著的與胡適來往的資料焚化。
晚年時,汪靜之說:「曹聲 (曹誠英) 是我的第一個戀人。」
6 胡適是中國「五四新文化運動」的主將,但卻奉母命與裹著小腳、當時還不識字的江冬秀女士結婚,並白頭偕老。其實胡適為了曹誠英曾想與江冬秀離婚,但江冬秀以殺死兩個兒子後再自殺相威脅,胡適不敢再提離婚之事。
胡適死後,蔣介石贈送了他一副輓聯:「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堪稱是入木三分的寫照。
7 胡適與曹誠英,是中國近代一段「蕩氣迴腸」的婚外情。中國另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則是徐志摩 (1897-1931) 與林徽因、張幼儀、陸小曼三位女士的糾結。後來徐志摩因空難去世,胡適在寫《追悼志摩》一文時,想必其心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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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依舊:
ㄧ ㄐㄧㄡˋ(yi-jiu)
as before; still; as usual
依然,仍舊。
2 空山:
ㄎㄨㄥ ㄕㄢ(kong-shan)
山:mountain; hill("山" 字為「象形字」)
空:空虛(empty)、空寂(quiet,lonesome)
3 月下歸:
ㄩㄝˋ ㄒㄧㄚˋ ㄍㄨㄟ(701-762),
胡適雖然提倡白話文,以白話文寫詩,但他國學的底子非常深厚。
〝月下歸〞這用詞靈感或許來自唐朝詩人李白(701-762)如下這首有名的詩:
《下終南山過斛斯山人宿置酒》
 暮從碧山下,山月隨人歸。
 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
 相攜及田家,童稚開荊扉。
 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
 歡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揮。
 長歌吟松風,曲盡河星稀。
 我醉君復樂,陶然共忘機。
4 淒涼:
ㄑㄧ ㄌㄧㄤˊ(qi-liang)
景色或內心一種很淒苦 (desolate)、悲傷 (sorrowful)、寒冷 (chilly) 的感覺。
5 解:
ㄐㄧㄝˇ(jie)
to relieve oneself;solution
鬆脫、免除、得到答案、使對立的情況不再持續緊張。
6 翠微山:
ㄘㄨㄟˋ ㄨㄟˊ ㄕㄢ(cui-wei-shan)
「翠微山」是北京(Beijing)西山東麓的一座名山,據說因明代「翠微公主」葬於此而得名。不過不管是否有這位公主,"翠" (emerald) 是個形容山的顏色的很美麗的名字。
7 松濤:
ㄙㄨㄥ ㄊㄠ(song-tao)
松:pine trees
濤:big waves
松濤:山坡上一大片松樹被風吹動時,所產生的像一波波海浪撞擊的聲音。
8 窗紙:
ㄔㄨㄤ ㄓˇ(chuang-zhi)
中國以前民間的建築,常以白色的棉紙糊在一扇扇的窗格子上,因此戶外或庭園裡的樹木,影子會映在窗紙上。
9 松痕:
ㄙㄨㄥ ㄏㄣˊ(song-hen)
痕:原是指受傷的傷疤(scar)。比喻事物留下的印跡(mark)。
這裡是指松樹枝條的影子。
10 我心頭的人影:
ㄨㄛˇ ㄒㄧㄣ ㄊㄡˊ ㄉㄜ˙ ㄖㄣˊ ㄧㄥˇ(wo-xin-tou-de-ren-ying)
據說,這是指曹誠英。
曹誠英後來經胡適推薦,於 1934 年赴美留學,進入胡適曾經就讀的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農學院。1937 年獲得遺傳育種學的碩士學位歸國,先後在安徽大學和復旦大學任教,成為我國農學界第一位女教授。
1939 年時,曹誠英擬結婚的對象遭江冬秀破壞,致使男方單獨宣布解除婚約。曹誠英一度想出家。當時胡適任中華民國駐美大使,鞭長莫及。這期間,吳健雄(Chien-Shiung Wu,1912-1997)曾為兩人傳遞訊息,1939 年七夕,曹誠英曾寄了一首詩給胡適:
  孤啼孤啼,倩君西去,為我殷勤傳意。
  道她未病呻吟,没半點生存活計。
  忘名忘利,棄家棄職,來到峨眉佛地。
  慈悲菩薩有心留,卻又被恩情牽繫。
1949 年,胡適流亡到美國,從此兩人音信斷絕。1952 年,曹誠英調往瀋陽農學院任教,研究出一種高產馬鈴薯,至今仍在東北廣為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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