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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攬」「人」

  1. 作者:陳憲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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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四體不勤、五榖不分的人,委實不知道橄欖樹和欖仁樹是不是同一種?更不知道所謂大葉山欖、大葉欖仁、小葉欖仁、欖仁舅等與「欖仁」牽上關係的樹,彼此之間有何關聯?不過,在眾多「欖仁」樹中,「小葉欖仁」我倒是認識的,且還有些「情有獨鍾」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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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愛路上的小葉欖仁樹(資料來源:文建會臺灣大百科。資料出處:鄭元春、鄭元鑫,1993。花卉天地,台灣省立博物館。)
圖片說明

仁愛路上的小葉欖仁樹(資料來源:文建會臺灣大百科。資料出處:鄭元春、鄭元鑫,1993。花卉天地,台灣省立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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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形容樹林,常謂「茂林修竹」,可見在林木景觀中,「修長」與「繁茂」是並列的。但或許是受了目前崇尚纖瘦、迷戀細長的時代風氣所影響,我對那些具有壯碩枝幹、錯落枝葉,團團密密糾葛在一起的樹群,好像不曾特別用心欣賞過,而椰子樹、尤加利樹、小葉欖仁樹等,清瞿高挑的樹種,夾在各色各種、紛雜的樹木中,反而常常注目到,------特別是小葉欖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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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修長的樹幹,傘狀的枝條,細密的葉子,有視覺上的優雅,感覺上的清爽,實用上的蔭涼。更特別的是,它讓人覺得與「人」特別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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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生長環境來說,它似乎要求不多,只要有一方容身之地,就可以長大長高,所以,馬路邊、公園裡、住宅旁,處處都有人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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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妙的是,枝椏生長的位置,好像估量過人的高度後,再依據「人體工學」設計出來的,總是在超過一般人的身高時,它才開始從樹幹分枝出去,讓人不必為它低頭,可以自由漫步其下。

而它的枝條,更像是專門用來為人們遮陽蔽日的,以優美的水平線條伸向天空時,就像洋傘一樣,輕盈自在,且在一層之上又有一層,層層疊疊,宛如一支支重疊的傘撐在人們頭上,層層阻隔從上而下的熱浪,而且把光線篩過一遍又一遍,只餘細碎的光影灑落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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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傘幅覆蓋的範圍,也非漫無邊際,它懂得分寸,不會侵占別人的空間,每支傘的大小也都差不多,不曾見過像「五百萬」那樣笨重的大傘礙著人的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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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樹,真的是為「人」而生的。特別是,人行道上、停車場裡,如果小葉欖仁成排而立,行人行走其間,與走在騎樓何異?車輛停駐其中,車主該如何快慰?

小葉欖仁與人的關係,尚不止如此而已,即使過了炎熱的夏天,秋去冬來,樹禿葉落時,它還是緊緊抓住人們的眼,扣住人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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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看到樹木的葉子像小葉欖仁那樣,脫得如此徹底,掉得如此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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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冬天將盡的時候,開車看著分隔島上成排的小葉欖仁,它以赤裸的軀幹迎面而來,就像舞台上成群的舞者,剛剛完成一幕靈動的舞蹈,煞然停住,每一根細緻的枝椏,都像舞者的手,東、西、南、北,井然有序地伸向敻遠的天際,這幅停格的畫面,襯著灰濛的天空,台灣纔算有了北國蕭索的風味。這個時候,即使冷風如何強勁,心裡還是戀戀不捨,想讓冬天多留些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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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欖仁就是這樣,夏有夏的風貌,冬有冬的風情,不論是夏是冬,真的時時「攬」著「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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