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滑鼠over效果,如不支援不影響使用
 

::: 蘭亭 / 當代文章 / 散文 

散文
調整字級:
  1. 啟用格式
  2. 本文其他資訊

鄭愁予不再的雨港

  1. 作者:劉克襄
1  

搭火車到基隆港是鐵道旅行裡最緩慢的地方。

火車過了八堵的鐵橋,再穿過竹子嶺隧道後,不論是哪一種火車都得放慢速度,因為它接近了台灣鐵道最北邊的終點。

點此看大圖
台灣鐵路局:運務段及車站專區
圖片說明

台灣鐵路局:運務段及車站專區

top

2  

火車蹭蹭蹬蹬地穿過市區,像身處於慢動作的電影。在柵欄後,你看到這個城市的髒亂,以及說不上來的汙濁蔓延於整個巷道。好像鐵路還沒興築以前,清末時就這樣了。偏偏,多數抵達時,它又是落著雨,那陰暗的市景更是教人常帶著低潮到來。

嗯,一個老是在生理期的城市。

top

3  

但或許是對鐵道事物的喜愛,我突然喜歡這樣地到來。每次,緩慢進站前,我都會靠向左窗,先試著探視一下,那全台灣肥大的入站號誌樓,算算看經過了幾個防空洞;還有,搜尋著這開闊的鐵道網盡頭,最近又停靠了哪一種車型。

下了車,我也不會急著出站。反正已經抵達終點,我會去拜訪站內的小號誌樓,看看它的近況。

top

4  

號誌樓就在月台前方,在七八條鐵道間的空地矗立著;彷彿居處於很重要的位置。二層樓高的塔台,下層水泥,上層是木板屋,著視野良好的玻璃大木窗。那屋內固定二個著黃衣工作服的站務員職班著。一天有八個小時都在塔台瞭望塔台的工作分成日夜兩班制,以手動的操作方式,調度著站內和碼頭間各種火車的路線。煮飯、曬衣服的事都得在那兒完成。

最近去時,他們的工作並不忙碌,還站出塔台和我們寒喧塔台下方的水池養了一些水草和淡水魚,閒逸得很。

top

5  

有陣子,我最大的夢想是佇立在灰暗的號誌樓裡,喝咖啡,望著大木窗外的火車經過。竹南廢棄的號誌樓,曾經讓我實踐了這般左岸咖啡的情境。而這裡的號誌樓,更不一樣了,它讓我想起某一鄭愁予那甜得讓人又年輕的詩:

top

6  一九五三,八月十五,基隆港的日記

。。熱帶的海面如鏡如冰

。。若非夜鳥翅聲的驚醒

。。船長,你必向北方的故鄉滑去……

其實,這是虛無的;只流傳於詩人間的相濡以沫。我更愛那實際的場景,小號誌樓前,一群小型木臂式誌牌佇立於鐵道間,彷彿各自指著碼頭和海岸的方向。這才是現實的,仍然活著的詩。

top

7  

基隆車站還有一個迷人的特質。出發的火車不一定是朝台北南下,一天早晚,都有那麼三四班,是向東邊的雙溪和菁桐出發的。除了通學的學生、漁民、礦工、農夫和鐵路技工外,猜想旅者和上班族恐怕是最少的一支了。每天早上,當車身掛著這些地名的車身緩緩啟程時,它們是很讓人遐想班次。我腦海裡浮現的都是瀑布和海岸鄉野。想像著火車穿越的速度和色澤。嗯,也是活著的詩。

top

8  

而從船員和水手的角度,它的意義更不止是一般之車站了。那是海和碼頭的延伸。對我這個曾在海軍服役的人,更是無庸置疑了。年輕時,軍艦入港後,我搭乘火車到台北的行程,帶回的,除了基隆的潮溼、海洋的疲憊,總還有對廣大陸地的眷戀。縱使到了今日,站在基隆火車站,望向海港,對陸地還是有分外踏實的感情。

top

9  

我在此的車站旅行也常蔓延在城市裡。對那些經常在晨昏時來到港口的老鷹,我更有強大的共鳴。每次從車站跨過冗長天橋,站在港邊的解說牌時,這些瀕臨絕種鳥類的低飛,以及清晰翅膀所展露的力量,都透露著現實之無奈。牠們更是活著的詩了。

top

10  

而我繼續往前,走到麥當勞,再往右轉就到達廟口了。其實,廟口的小吃攤,十有六七,我是失望的。二十幾年前吃到現在,名氣雖是愈響亮,能夠算得上是美食的,卻淪落得只存四五家而已。泡泡冰、鼎邊趖、原汁豬腳、炭烤三明治,對這些招牌小店,我愈來愈挑剔了。一個不對味,可能三兩年都不去品嚐。廟口小吃只是一種現實的存在。搭乘火車到來,對肚腸的唯一犒賞。雖然也是活著的詩,但總是過度修飾了的作品,如我中年起的肚腹。

點此看大圖
基隆夜市(2008/08/22)
圖片說明

基隆夜市(2008/08/22)

top

注釋
1 鐵道旅行:
在台灣想搭鐵路列車(火車)旅遊者,可參考如下資訊:
(1)【台灣鐵路管理局】>《鐵道旅遊》單元
  http://service.tra.gov.tw/tw/
  含:「郵輪式列車」和「兩環保列車(台鐵 + 鐵馬)」
(2)【台灣高鐵】>《高鐵生活》單元
  http://www.thsrc.com.tw/tc/tourist/tourist.asp
2 隧道:
3 蹭蹭蹬蹬:
4 汙濁:
5 清末:
「基隆:台北」是台灣地區最早興建的一段鐵路,於清光緒十三年 (1887) 開始興築,光緒十七年 (1891) 通車,里程 28.6 公里。
6 偏偏:
7 生理期:
8 號誌:
號誌
號誌樓
交通號誌
9 防空洞:
10 月台:
11 矗立:
12 塔台:
13 鑲:
14 職班:
15 瞭望:
16 調度:
17 碼頭:
因為這裡有基隆港...
18 煮飯:
19 忙碌:
20 寒喧:
21 閒逸:
閒情逸致
22 佇立:
23 實踐:
24 左岸咖啡:
25 鄭愁予:
26 虛無:
27 相濡以沫:
28 漁民、礦工:
漁民:基隆港除了是國際商港外,也是漁港...
礦工:金瓜石、九份...
29 遐想:
30 班次:
班次
航次、航班
31 水手:
32 服役:
33 無庸置疑:
34 軍艦:
35 潮溼:
36 疲憊:
37 眷戀:
38 踏實:
39 蔓延:
40 晨昏:
早晨和黃昏的時段。
晨昏定省:古時候子女侍奉父母的日常儀節,早晨向父母請安,晚間服侍父母就寢。
晨昏顛倒:作息不正常,早晨與夜晚的作息時間倒置。
41 老鷹:
42 共鳴:
43 冗長:
44 天橋:
45 瀕臨絕種:
46 廟口:
47 十有六七:
48 淪落:
49 鼎邊趖:
「鼎」
「趖」
「鼎邊趖」是將 "在來米" 所磨成的米漿,沿著大鼎的邊緣滾一圈,讓它慢慢蒸烤而熟,然後加上其他湯料。
※ 參見【維基百科 Wikipedia】鼎邊趖
50 三明治:
51 招牌:
52 挑剔:
53 對味:
54 三兩年:
55 肚腸:
56 犒賞:
57 凸:

top

back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