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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m Review】純屬意外的客語電影:《一八九五》(1895)

  1. 作者:【破報】封面故事
  2. 日期:2008/12/5
  3. 出處:破報‧復刊 539 號‧第24版【Film Review】
  4. 相關連結:《一八九五》官方網址:http://www.1895.com.tw/
編按

【蘭亭編按】 《一八九五》(1895) 改編自李喬的作品《情歸大地》(2005)。電影於 2008/11/07 上映,導演為洪智育。這是一部以客家 (Hakka) 義軍抵抗日軍 (Japan) 接收台灣 (Taiwan) 為時代背景的史詩電影。劇情描述 1895 年 (清末),一名客籍義勇軍領袖吳湯興與他的妻子黃賢妹之間的一段互信互愛、生離死別的動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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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喬和他的作品《情歸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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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昭陽】斥資六千萬拍攝完成,「號稱」首部以客語發音的電影《一八九五》(那張作驥令人迷眩的魔幻寫實電影《美麗時光》也用了大量的客語,難道不算嗎?),由洪智育導演執導,自 11 月 7 日起上映,政治圈(馬英九、呂秀蓮、邱議瑩等人)與演藝界(林志玲等人)名人大力站台,在《海角七號》的國片餘溫下,也衝出不錯的票房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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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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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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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這部影片真的有這麼好看嗎?扎了六千萬拍出來的電影價值,讓我們對歷史與客家文化又瞭解多少?從全台最大的電影搜索網站「開眼電影網」討論區標題 --「我不喜歡這部片」、「洪導,不紅不是沒有原因的」、「如果把片尾八卦山戰役真正投入資源拍攝會更好」等等,可以立即看出觀眾對這部片「不悅」的觀感。其中更有未署名的高中生指出「本來想藉此多熟悉一下台史,但似乎也沒有比較深入的知識性,大體上跟課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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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提煉樟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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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提煉樟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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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影片中琢磨的歷史描寫,刻劃並不深刻。為了強調是客語片,片中的閩南人原住民都成土匪,諷刺的是閩南土匪說:「有英雄 (hero) 可當,誰願意當土匪?」很抱歉!這次的主角 (hero) 是客家人,其他配角只能當匪類來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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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義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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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義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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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八九五》之電影宣傳公司所發出的新聞稿,強調本片為歷史人物黃賢妹與吳湯興的「愛情故事」。如此一來,那些贊助《一八九五》的公部門(據〈台灣客家電子報〉指出客委會贊助本片三千萬台幣),還有大批想要從電影中更瞭解歷史的民眾都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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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黃賢妹(楊謹華 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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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黃賢妹(楊謹華 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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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把本片當愛情故事或戰爭片來看,是否會達到一點視覺快感 (visual pleasure) 呢?答案是否定的。就電影編劇來而,《一八九五》電影本身講的就是 1895 年發生的事,但電影敘述中倒敘手法從一開始炫技到故事結束,卻一點驚喜也沒有,反倒令人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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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陳滿妹(李佳穎 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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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陳滿妹(李佳穎 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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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電影史中使用倒敘法最經典之一的就是奧森‧ 威爾斯的《大國民》(Citizen Kane 1941),從報業巨擘晚年逝去吐出的最後一個字:「rosebud」回朔到兒時的缺憾記憶。當然並非短時間間隔的敘述就不能用倒敘手法,只是使用的必要性與敘述的流暢度,是否有其必要。《一八九五》亂七八糟的倒敘手法,把電影搞得一點「情趣」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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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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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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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作為傳達訊息的媒體之一,也無怪乎與政治扯上邊。加上台灣電影勢力相對於好萊塢電影薄弱許多,看「國片」成為一種「愛台灣」的表現,而《一八九五》打著族群與歷史口號,自然受到政治人物力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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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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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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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六千多萬拍出的影片,最後淹沒在一片批評聲中,雖然以六千萬要拍一部好萊塢式氣勢滂渤的史詩片是不可能,但有多少錢做多少事,有六千萬資金就不應再把「資金」拿來當作影片效果不佳的擋箭牌。個人認為不如把這些資源花在客語歌曲的推廣上,像客語歌曲充滿濃密客家情感,才會令人想更進一步瞭解客家文化和歷史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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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這是一個沒有男人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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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劇照:這是一個沒有男人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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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八九五》原預定的導演是新浪潮導演陳坤厚,後因檔期無法配合,而由執行策劃洪智育接手。洪智育早期曾拍過一些社會抗爭紀錄片─《傷口.歷史》(1989)、《憤怒的野百合》(1990),而 2000 年第一部劇情長片《純屬意外》曾入圍亞太影展。2008 年接拍《一八九五》,不過是「純屬意外」。藉由《一八九五》差強人意的表現,期望國片導演能記起這些失誤,而非拿到資金就趕緊猛燒。未來國片不僅要一片「看好」,還要非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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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五》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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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背景
1 1894 年時,中日發生「甲午戰爭」(日本稱為「日清戰爭」),中國戰敗;1895/04/17 滿清政府與日本政府在日本的馬關 (今下關市) 簽訂「馬關條約」(Treaty of Shimonoseki),條約中明確記載著將台灣 (Taiwan)、澎湖 (Penghu) 割讓給日本。很快地,日本從台灣北部的基隆港登陸,準備接收台灣。
2 為抵抗日本軍隊,台灣人民組成義勇軍,在台灣北、中、南各地進行抵抗。其中,湖口到八卦山這段義軍的三位領袖都是客家人,分別是北埔的姜紹祖、頭份的徐驤、銅鑼的吳湯興。李喬身為銅鑼人,因此寫起這段歷史故事時特別深刻而有感觸。
3 《一八九五》官方網址:http://www.1895.com.tw/
《一八九五》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themovie1895/
《一八九五》劇照欣賞: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themovie1895&book=1
4 《一八九五》的電影砸下重金,重建了清末、日治初期的台灣建築、服飾、與家族生活,稱得上是一部集合台灣人文、史地及民族的活教材。而拍攝地點遍佈台灣三十多處名山勝水,包括瑞芳、九份、基隆、新竹橫山、苗栗、彰化八卦山及墾丁等,但由於取景深具巧思,會讓觀眾一時很難看出它是在哪裡拍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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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李喬:
本名李能祺(1934/6/15-),另有筆名壹闡堤,台灣苗栗縣客家人。他最有名的作品是 1980 年出版的小說《寒夜三部曲》,分別是《寒夜》、《荒村》、《孤燈》,以台灣日治歷史和戰爭為背景,橫跨家族三代。
《一八九五》的小說原本取名為「憤怒的番薯」,後來他改成八萬字的電影劇本,取名為「情歸大地」,交給電影公司籌畫拍攝。
《情歸大地》2008/10 出版。ISBN: 9789860158076
2 客語:
「客家人」所說的語言。
「客家」(Hakka) 是一個具有顯著特徵的漢族分支族群,也是漢族在世界上分佈範圍廣闊、影響深遠的民系之一。
(請參見:中文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 "客家" 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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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話」、「閩南話 (台灣話)」(Taiwanese)、和一般所稱的「中文 (國語、普通話、官話、北京話)」(Mandarin Chinese) 同屬「漢藏語系」。
3 客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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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參閱「桃園縣客家文化館」網站
http://163.29.212.100/hakka/index.asp
4 八卦山戰役:
八卦山位於台灣中部的彰化地區。
「八卦山之役」發生於日本明治 28 年 (1895/08)。吳湯興所帶領的義軍,受限於兵器和糧食不足,在苗栗一帶陷入苦戰,最後以八卦山為決戰點。這場戰爭代表著當時台灣中部最大反抗勢力的瓦解;雖然日軍損失頗大,然而中部的抗日義勇軍幾乎全軍覆沒。
5 閩南人:
「福建省」(簡稱「閩」)是中國東南沿海的一個省份,是有名的僑鄉,閩籍海外華僑超過 1000 萬人,遍及世界 160 多個國家和地區。福建省東隔台灣海峽與台灣相望,台灣早期許多移民來自福建省南部,稱為「閩南人」。
目前所稱的「台灣話」或「台語」(Taiwanese),主要就是「閩南話」。
6 原住民:
在漢民族大量移民台灣以前,台灣島原來的住民(阿美族、雅美族、排灣族等九大族),人種與漢人有很大的不同,語言也不屬「漢藏語系」,而偏向「南島語系」(Austronesia)。
7 客委會:
http://www.hakka.gov.tw/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Council for Hakka Affairs Executive 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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