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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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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起羅大佑 (下)

  1. 作者:宇文正
  2. 日期:2009/8/19
編按

編按:本站將本篇區分成()、(下)兩篇。在本篇(下)裡,有作家宇文正特為本站親自的錄音檔。文中顯示特殊字體格式的地方,是作家清唱的部分。

1  

你能想像音樂世界,也像一個黑盒子嗎?我背著大書包,在中華路上遊盪,依戀宛轉小提琴聲吸引了我。我走進唱片行裡,問老闆那是什麼音樂?那麼好聽?他給我一捲梁祝》,再打量了我兩眼,從櫃檯底下抽屜裡另拿了一捲黃河》出來。是他那神秘的眼神、奇異的手勢,打開我對黑盒子音樂世界裡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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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宇文正即將為本文親自錄音。(攝/蘭亭小組,2008/1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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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宇文正即將為本文親自錄音。(攝/蘭亭小組,2008/1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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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慢慢我累積了大量「沙鷗」出版的錄音帶。有些是傳統國樂,有些是中樂西奏,全部沒有演奏者或指揮的名字。慢慢我聽到一些關於女王唱片老闆兩度因為出版大陸音樂而入獄等等的事蹟。要到好多年後,我成為一名音樂記者,才恍悟:「啊!原來我從前聽的《江河水》就是妳拉的呀!」我站在二胡演奏家吳素華女士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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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來的時候,世界的確是變了。大陸演奏家陸續來台,盛極一時,然後很快地又失去了舞台。對我而言,那些不具名的演奏卻有著永恆的魅力。我能隨時閉上眼,在腦海中複製那一曲《江河水》,每一處轉折,每一次大幅度壓弦、淋漓盡致的悲憤,傾洩後的幽幽嗚咽……連現場聆聽吳女士的演奏都不可及。奇妙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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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就可以理解,在那時代,以一身黑衣、一顆爆炸頭出現的實習醫生羅大佑,在電視上嘩啦啦啦唱著:「剪刀等待之,清湯掛麵乎,尊師重道者,莫過如此也。」如何攫獲那一代少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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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者也》是羅大佑在 1982 年所發行的創作專輯,滾石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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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者也》是羅大佑在 1982 年所發行的創作專輯,滾石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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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六○年代的美國,有一位送報生唐‧麥克林(Don Mclean)曾毫無保留地向給予他音樂滋養的歌手致敬。他說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的青春歲月裡,有一個搖滾歌手巴迪‧霍里(Buddy Holly)創造了一種喜悅的音樂,教導年輕人如何去愛和跳舞。這個送報生反覆吟唱對巴迪的懷念,後來他也成為知名的歌手。巴迪和唐,多麼教人緬懷的時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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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聽西方古典、現代音樂、乃至搖滾,都已是上大學以後的事了。少女時代的我,在最傳統的二胡琵琶古琴與最顛覆羅大佑之間尋找平衡。許多與我同齡的朋友都有著類似的經歷,我們以所聽音樂辨識彼此的「年份」。那是一個使用耳朵多過口與手的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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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當我重新彈起那曾經人手一把、我的同學六七人之中就有一個會彈的吉他,忍不住想為我們這輕輕唱著歌兒的一代做一點點辯駁:在過度喧嘩的世界裡,回頭看象牙塔,會不會也有些特別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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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當我從報章上喧騰起來的藝人婚事疑雲,才愕然知道現在青少年所崇拜的歌手時,我對現象的驚異與困惑真是前所未有。我在午夜裡望著你睡夢中的小臉,默默晚禱小小孩,未來你將加入演出的,或許是冷淡的、或許是激情的世代,那些都因時勢而如四季流轉,未見得更好或更壞;可是有一樣東西無論如何你一定不能失去:那是美的直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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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的指尖緩緩彈起:「……每一個來到世界的生命在期待,因為我們改變的世界將是他們的未來。……」你迫不及待要哼唱:「飄來飄去──」請耐心等我把這個段落唱完好嗎?

當未來的世界充滿了一些陌生的旋律,你或許會想起現在這首古老的歌曲。飄來飄去,就這麼飄來飄去飄來飄去,就這麼飄來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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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黑盒子:
2 中華路:
3 宛轉:
4 小提琴:
5 唱片行:
6 一捲:
7 梁祝:
8 打量:
9 抽屜:
10 黃河:
11 好奇:
12 累積:
13 錄音帶:
14 國樂:
15 指揮:
16 恍悟:
17 二胡:
18 潘朵拉的盒子:
19 陸續:
20 盛極一時:
21 不具名:
22 淋漓盡致:
23 嗚咽:
24 聆聽:
25 爆炸頭:
26 羅大佑:
27 剪刀等待之:
此為《之乎者也》裡的歌詞。
『之』、『乎』、『者』、『也』為古時候「文言文」裡常見的句末語助詞。
羅大佑在 1982 年發行了創作專輯【之乎者也】。該專輯被《台灣流行音樂百張經典專輯》這一本書,選為 1975/09 到1993/01 的第一名專輯。該專輯包括:
【A 面】
 1.《鹿港小鎮》 2.《戀曲1980》 3.《童年》
 4.《錯誤》   5.《搖籃曲》
【B 面】
 1.《之乎者也》 2.《鄉愁四韻》 3.《將進酒》
 4.《光陰的故事》 5.《蒲公英》
(請參見【維基百科 Wikipedia】之乎者也
28 攫獲:
29 致敬:
30 搖滾:
31 緬懷:
32 古典:
33 琵琶:
34 古琴:
35 顛覆:
36 吉他:
37 辯駁:
38 喧嘩:
39 象牙塔:
40 喧騰:
41 疑雲:
42 愕然:
43 晚禱:
44 小小孩:
45 激情:
46 飄來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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