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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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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眠的氣味

  1. 作者:方梓
  2. 日期:2006/5/15
  3. 出處:中央日報
1  

總是在這樣的氣味中睡著,午後,燥熱的氣息,一點點風,蟬嘶和鳥鳴。外婆在我的腳板抹著一點樟腦油,輕搖著扇子,躺臥在榻榻米上,不知是扇子的風,還是樟腦油的氣味,我總是這樣酣睡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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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外婆的大庭園裡,有好幾棵樹,我早早就認識了;結滿了果實的蓮霧釋迦,高壯的柿子龍眼樹,還有一排不長果實,也不知做什麼的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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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滿了果實的蓮霧樹 (攝/陳俊廷,2009/06/11)
圖片說明

結滿了果實的蓮霧樹 (攝/陳俊廷,2009/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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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從小對氣味特別靈敏,在還未辨識植物的形體時,我已用味道來認識所有的果樹;熟軟芭樂氣味柚子花的香氣,蓮霧樹葉的淡酸味、釋迦熟透的芳香,還有香蕉澄黃的濃郁,而龍眼的味道最淡,這些果樹都在外婆的園裡。

然而,最早的氣味記憶應該是樟腦油味,環著濃濃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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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的釋迦果園 (攝影:陳吉鵬,2007-10)
圖片說明

台東的釋迦果園 (攝影:陳吉鵬,2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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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離外婆家近,稚幼就待在外婆家。多果樹的蚊蚋滋生,即使在小阿姨的背上,我的手腳總是被外婆輕抹樟腦油,以免被蚊子噬侵。夜寢有蚊帳,外婆還是不放心,也總是抹上淡淡一層樟腦油。也許是在這樣的氣味入眠認知中以為那是催眠、有助於酣眠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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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氣味和樹的形體其實很難對應。認識了各種果樹,當然也知道灌木籬旁一排粗糙表皮高壯的樹就是製造樟腦油的樟樹。和酣眠的氣味絕然不同,筆直粗糙樹皮像個勤奮的莊稼人,軟綿酣甜的睡眠宛如細緻慵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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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樟樹,常綠大喬木。呈圓形樹冠,樹皮暗褐色,有縱裂。葉革質互生,卵形或橢圓形,全緣,表面光滑。雌雄同花,圓錐花序腋生於枝頂端,黃綠色小花,;漿果球形、成熟時由綠色轉為黑紫色。全株散發樟樹的特有清香氣息。可製樟腦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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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長後終了解,酣眠的氣味來自至於外婆哄睡的柔軟聲調和手上那扇徐徐的風。顛沛順遂的生活造就了外婆冷峻的外貌,也不擅於表達感情,一如樟樹硬直和粗礪,我總是在將眠未眠的朦朧中感受到樟腦氣味般,外婆柔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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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氣味:
2 燥熱:
3 蟬嘶:
4 腳板:
5 樟腦:
6 榻榻米:
7 酣睡:
8 宅:
9 蓮霧:
10 釋迦:
11 柿子:
12 龍眼:
13 樟樹:
14 靈敏:
15 芭樂:
16 柚子:
17 香蕉:
18 環著:
19 蚊蚋:
20 滋生:
21 噬侵:
22 蚊帳:
23 不放心:
24 入眠:
25 認知:
26 催眠:
27 對應:
28 粗糙:
29 筆直:
30 莊稼:
31 酣甜:
32 細緻:
33 慵懶:
34 樹皮:
35 革質:
36 全緣:
37 清香:
38 哄睡:
39 聲調:
40 徐徐:
41 顛沛:
42 順遂:
43 造就:
44 冷峻:
45 不擅於:
46 粗礪:
47 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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