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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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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哨

  1. 作者:愛亞
  2. 日期:1985/11/20
  3. 出處:《聯合報‧副刊》
1  

她從來沒有想到吹口哨是這樣困難的一件事。

噘起嘴脣,吹氣,「噓」「噓」兩聲之後,覺得自己竟奇異的生了尿意,不怪她,那明明是她雄雄小便時的催尿噓聲嘛!哪裏是口哨?她真是吹不出口哨來。

可是不行,她非得學會吹口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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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事情是由她想養一隻狗開始的。

「我想養一隻狗,一隻小小的狗。」

她小心翼翼的向大發徵求著,大發幾乎毫未考慮,斷然地說:

「不行!」

她解釋著,她寂寞,尤其在大發他們上班之後,她一個人在家,由早上七點半開始到晚上六點鐘,偌大一棟房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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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公園裡的狗(圖片來源:陳吉鵬 2007/07/13)
圖片說明

河堤公園裡的狗(圖片來源:陳吉鵬 2007/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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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說著這些事時美芳默不出聲,但手上收拾著的茶杯却「踫」的一聲使力的放在茶盤裏,她明白美芳的意思,寂寞?寂寞為什麼不肯雄雄留在家中帶?當初美芳婉轉的對她說過,雄雄送出去請人帶一個月要五千塊,加上奶粉和零食,沒有八九千下不來,但是她沒有答應。年歲大了,她明白老邁病弱的身子禁不住雄雄那儍胖小子的折騰!她根本不敢答應。而這下子美芳有了正正當當的說詞:

「媽媽,您的腿行動不方便,狗食狗屎誰來?況且狗叫起來鄰居要駡的!」

說得是,狗是不能在公寓裏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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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然後,那天,她看見對門那唸小學的男孩子站在樓梯間吹口哨,一聲口哨的後邊必有一疊聲「汪汪汪汪」的回應,怎麼回事?狗叫!男孩告訴她,那是一個叫做「鑰匙回聲器」的東西,愛將鑰匙東放西放的人,只要一吹口哨,連接在鑰匙上的回聲器便會發出狗叫的聲音來,告訴你鑰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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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她託男孩代她買了一個,小小的,只有個打火機那麼大。她它叫「狗狗」,就當它是隻狗吧!一吹口哨它就能回應,像隻狗一樣。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到吹口哨是這樣困難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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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噘起:
嘟起嘴巴。
2 把:
猶如「把屎把尿」的「把」,抱著、帶著孩子大小便。
3 斷然:
明快果決。
4 偌大:
這樣大。偌:副詞。
5 婉轉:
委婉的、不直接的。
6 弄:
在此為整理清理的意思。
7 管:
「管」在這裡是稱呼、取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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