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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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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 -- 在北京

  1. 作者:黃啟方(《國語日報》董事長)
  2. 日期:2007/7/24
  3. 出處:【聯合報‧副刊】2007/7/24
1  

大約是在下午五點多吧,來到了「後海」。是的,就是「後海」,雖然來北京也有三、五次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後海」;每次到北京,除了補看還沒有走過的名勝古蹟,就是在王府井附近遛達,或者到琉璃廠一帶閒逛。「後海」,真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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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春節廠甸廟會期間的北京琉璃廠 (<a href="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Beijing_hutong_2005-3.JPG" target="wiki">Kallgan</a>,維基共享資源)
圖片說明

2005年春節廠甸廟會期間的北京琉璃廠 (Kallgan,維基共享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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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眼前的「後海」,原來是一個狹長的「小湖」。主人安排了小船遊「海」。除了一位出身旅遊學系的女導遊,船頭還坐著一位穿了古裝的妙齡女子,在搖櫓聲中,輕彈著月琴。湖面船隻橫來直去,此起彼落的碰撞吆喝聲,淹沒了琴音。彈琴的女子一臉漠然,似乎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

一會兒,小船從狹窄的「銀錠橋」下穿過,「海」面向兩側推展,氣象頓時開闊,眼界一新導遊滔滔不停的介紹「後海」的背景,只聽到她提到「什剎海」、「北海」、「人工湖」,「前清王公大臣」等等。說著說著,她讓琴聲停下,然後介紹一首說是目前北京最受遊客 --- 尤其是歐美遊客歡迎的歌曲 --「北京一夜」,接著,她就幽幽的唱了起來;歌曲很長,我雖然仔細的聽著,也只聽出了再三再四重複出現的一句英語歌詞:「one-night-in--beijing」。是的,「one-night-in--beijing」,應該就是這一句引發了歐美遊客的共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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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晚餐後,在胡同巷弄間穿梭,想尋覓一些古典,但除了胡同或許依然狹小彎曲如昔,其它似乎都已被現代吞噬了。我們回到湖邊,選一個歌手就在店外演唱的酒吧坐下,終於擺脫了一直尾隨糾纏拉客的女子;這裡聽說是北京新崛起的「酒吧街」,入夜後在湖光燈色的掩映之下,當然要比車輛櫛比暗塵飛揚的「三里屯酒吧街」要更具有風情。北京這類「酒吧街」與當年台北天母熱鬧一時的啤酒街顯然不同,這裡除了有啤酒,還有歌手駐唱,還有攔街阻客的男女:昨夜曾在「三里屯」經驗了那一條街的喧鬧雜亂,這裏給人的感覺是比較有夜的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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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胡同裡的老宅 (Author: <a href="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Hutong_1_(Snowyowls).jpg" target="wiki">Snowyowls</a>,維基共享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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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胡同裡的老宅 (Author: Snowyowls,維基共享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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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聲音略帶低沉沙啞的女歌手,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生,在一支吉他伴奏下,用心的唱著,似乎還有特地來給她捧場的人。九點鐘時,換上了另一組人,歌者有兩撇小鬍子。突然想到下午女導遊的推薦:「one-night-in--beijing」是十年前陳昇唱紅的,可笑自己從來也沒有聽過。就點唱吧!終於聽到了完整的歌曲,一首以搖滾為底夾襯著小段京劇旦角唱腔,旋律別具風格,再加上挑逗思古幽情的歌詞,確能讓人聽了為之低迴;但歌詞太長了,除了「one-night-in--beijing」,其餘都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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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朋友招呼我再了一杯啤酒;望著小徑外的湖面,波光粼粼,好像在氤蘊著某種事件,心中突然有一股落寞,不能自已的哼著:

今夜在北京

明日走天涯

或在三里屯

或在後海

聽著年輕的滄桑

忘了人間的苦澀

忘了蒼老的歲月

看著眼前的昏黃

今夜在北京

明朝萬里行

可別忘了飲酒

可別忘了叮嚀

(2007/7/24 聯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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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 名勝古蹟:
名勝,風景優美的地方。古蹟,有古文物遺蹟的地方。這些地方往往會成為觀光勝地。
2 王府井:
王府井位於北京市中心的東長安街北側,全長1.8公里,是北京一條著名的商業街,其中有一段是步行街。此大街有七百多年歷史,元代叫丁字街。
3 遛達:
閒逛、散步。
大約是 "ㄌㄧㄡ ㄉㄚ"(liu da) 這樣的發音,但用字或有不同,例如:「遛」「蹓」「遛」「達」」「答」。
4 琉璃廠:
琉璃,lazurite。「琉璃廠」(Liulichang Street) 位在天安門廣場的西南方,這裏有許多經營古玩字畫的店鋪,是北京最有名的一條文化街,全長約800米。
琉璃廠原名「海王村」,元朝(1271—1368)曾在這裏開設了官窯,燒製琉璃瓦,因而名稱流傳至今。清朝初年起,由於地理位置的方便,全國各地的會館多建在附近,官員、趕考的舉子也常聚集於此,久而久之,這裡便形成了書市、筆墨紙硯的店鋪街,至清乾隆時期,更發展為古董文物、字畫古籍的集散地。
5 導遊:
a tour guide; a tourist guide。引導觀光客遊覽的專門從業人員。在台灣,擔任導遊需先取得證照。
6 妙齡:
正值年輕的。通常指女生在十餘歲至二十餘歲的年齡,此時正值青春年華、是人生最美妙的階段之一。
7 搖櫓:
「櫓」和「槳」都是用於划船、撥水使船前進的工具,置於船邊。櫓比槳長。
8 月琴:
樂器名。很中國情懷的一種弦樂器,用木頭製成,琴身為扁圓形或八角形,有四根弦或三根弦,用撥子彈奏。因最初形狀如月,發音似琴,故稱為「月琴」。
在台灣的民歌時代,有一首很有名的民歌《月琴》,由鄭怡所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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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琴》作詞:賴西安。作曲:蘇來。
==========
再唱一段思想起!

唱一段思想起,唱一段唐山謠。
走不盡的坎坷路,恰如祖先的步履。

抱一支老月琴,三兩聲不成調,
老歌手琴音猶在,獨不見恆春的傳奇。

落山風向海洋,
感傷會消逝,接續你的休止符,
再唱一段唐山謠,再唱一段思想起,
再唱一段思想起。
9 吆喝聲:
大聲的呼喊聲。
10 漠然:
冷漠、不關心的樣子。
11 視若無睹:
當作沒看見一般。形容對事物或人毫不注意、不當一回事。
12 氣象:
大範圍的景況。
13 眼界一新:
對於眼前所見到的景象有一種新奇、清新的感覺。
14 滔滔:
15 什剎海:
16 前清:
17 王公大臣:
18 北京一夜:
《北京一夜》曲︰陳昇。詞︰陳昇/劉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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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不想再問你,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否歸來嚦。
   想著你的心,想著你的臉,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許多情,
   不管你愛與不愛,都是歷史的塵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許多情,
   不敢在午夜問路,怕走到了百花深處。

【女】人說百花的深處,住著老情人,縫著繡花鞋,
   面容安詳的老人,依舊等待著那出征的歸人。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別喝太多酒,
   不管你愛與不愛,都是歷史的塵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許多情,
   把酒對月高歌的男兒,是北方的狼族。

【女】人說北方的狼族,會在寒風起,站在城門外,
   穿著腐蝕的鐵衣,呼喚城門外,眼中含著淚。

【男】嗚,已等待了幾千年,為何城門還不開?
【女】嗚,我已等待了幾千年,為何良人不回來?

【合】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許多情。
【男】不敢在午夜問路,怕觸動了傷心的魂。
【合】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許多情。
【男】不敢在午夜問路,怕走到了地安門。

【女】人說地安門裡面,有位老婦人,猶在癡癡等,
   面容安詳的老人,依舊等待那出征的歸人。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別喝太多酒,
   走在地安門外,沒有人不動真情。
【合】ONE NIGHT IN BEIJING 你會留下許多情。
   不要在午夜問路,怕觸動了傷心的魂。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x2)

【重唱 *】
【男】ONE NIGHT IN BEIJING 你會留下許多情,
   不要在午夜問路,怕觸動了傷心的魂。
【重唱 *】
19 再三:
20 共鳴:
21 胡同:
「胡同」或稱「衚衕」,是北京特有的一種古老的街弄、小巷,大部份形成於元、明、清三個朝代,圍繞在紫禁城周圍,胡同中主要建築是「四合院」,成為北京城獨有的特色和民俗文化。北京胡同的數目原有幾千條之多,隨著城市的現代化及都會區用地需求,已逐建拆除。
22 穿梭:
23 如昔:
24 吞噬:
25 酒吧:
26 尾隨:
27 糾纏:
28 拉客:
29 掩映:
又遮掩又映照的。形容光影相互映照、若隱若現的樣子。
30 櫛比:
「櫛」是古時候對梳子的另一種稱呼。「櫛比」是比喻像梳齒般地緊密排比。通常是指房屋排列緊密。
31 風情:
風雅的情境。「風」是指這種感覺、氣氛、氛圍、情境、情懷...像微風般地瀰漫在四周。
32 台北天母:
33 啤酒:
34 駐唱:
35 攔街阻客:
36 沙啞:
37 吉他:
38 捧場:
39 陳昇:
推薦歌曲:悲傷...
40 點唱:
41 京劇:
Chinese opera。舊時流行於中國各地的劇種,有近兩百年歷史,清末以北京最為盛行,故稱為「京劇」、「京戲」。在台灣,曾將北京改稱為北平,故也稱為「平劇」。以漢調的西皮、徽調的二黃為主要唱腔,同時也吸收其他唱腔,如崑腔、吹腔、梆子腔、羅漢腔等,或稱為「皮黃戲」。在表演上「唱、做、唸、打」並重,且融入武術技巧,多用虛擬性動作。內容則以歷史故事為主,服裝質量考究,色澤鮮麗,對各地的劇種影響很大。由於地區與藝術風格的不同,故分有許多流派。
42 旦角:
a female role in Chinese opera。在京劇或中國的傳統戲劇中,角色主要分為五大類:生、旦、淨、末、丑。其中「旦角」為扮演婦女角色者。
43 挑逗:
44 思古幽情:
懷古而觸發幽深的情意。
45
46 低迴:
留戀徘徊。
47 乾:
48 波光粼粼:
光閃動的樣子。
49 氤蘊:
煙霧迷漫積聚,這裡有醞釀的意思。
50 天涯:
51 陂:
52 滄桑:
比喻世事變化無常;比喻經歷無數事故與變化。
53 苦澀:
54 歲月:
年歲、時光。
55 明朝:
56 萬里行:
57 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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